任性的體育服裝

　　　　『　我必須　全部記得，
　　　　　　因為，有一天，
　　　　　　有個人會大聲地質問我。　』



沒有那麼難
說真的　也狠簡單

沒有那麼嚴重
說真的　也不過如此

就只是記得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應該如何去測量？
用那把我們去彰化火車站金石堂買來的十元可愛綠色尺？


黑眼圈慢慢擴散到眼睛裡頭之後，
漸漸地…看到什麼都比以往模糊許多。
而這樣模糊的視線，
偶爾令我驚慌，但也莫名地令我感到安心。
如果有一天…真的會有那麼一天：
睜開眼睛與閉上眼睛，所看見的景象並無二致，
那時的我，腦袋裡，會飛散怎樣的念頭？

假設性的問題，通常也沒有什麼正確答案。
在英文的假設語氣用法裡：
現在式，表示假設的情況在未來，尚未發生。
過去式，表示假設的情況與現在的事實相反。
過去完成式，表示假設的情況與過去發生過的事實相反。
再怎麼樣的假設，也都　只是　假設。


於是我們總要有個人妥協。
妥協與否，其實並不是問題。
這個單字的發音，這首進行曲第一句的節拍，
重音不對，吹錯了，
都很容易更正回來。　
大不了，就拿著長號站在操場旁連續練習個一兩百次。
直到學姐說：好，可以了。

所以改不改，需要多少時間，構不成太大的問題。
所關切的，也不是這裡。
而是位置，或者應該要再說得清楚一點，
是距離。

必須要講得這麼清楚，但你仍然不懂。
你還在那裡，我也的確，一直在這裡。
HERE與THERE的差別，僅僅是一個字母。
差不多。
但是整句式翻譯大題中，就會被扣一分。


我覺得很抱歉。
改考卷時總是抓得這麼嚴格。
考國文注釋的時候，
“的意思”可以省略，“的樣子”則必須寫出來，
否則，這一小題將得不到分數。
這就是考試，
但也不是因為這是考試，打叉的真正原因是”意義”不對。

聯考早就改制，現在叫做基測與學測。
每次上家教課，總改不過來這稱呼，
家教學生也總堅持地糾正。
他也不是堅持，只是對家教學生來說，
基測與學測 才是這兩個重大考試的名字。

上了大學之後，不用再默背國文字詞解釋，
變成要求Define跟Distinguish。
就像精誠在那一年改變的體育服裝，
該怎麼說呢？為什麼要這麼堅持？
為什麼新校長決定要換體育服裝？
為什麼要穿舊的那一套晃來晃去引人側目？
即使特異獨行作這最後的掙扎，當那一年結束，
橘綠體育服就只是歷史。
時間在走，與其說妥協，不如說只能接受。


就是這樣了。
沒有這麼難。
只是這一次，真的要畢業了。
真的要畢業了。

精誠的怡心池改建成新大樓，
吸引不了我們駐足觀望的一瞥。
以後那裡，將不叫做怡心池，
它將擁有一個新的名字，一個新的樣貌。
而我們將不會再參與。

念了四年的資訊系，
我想我唯一學會的是：不用記得。
知識都在課本和工具書裡，
等到有需要時再翻書就好。
如果不去記得，也不用煩心於遺忘。

我也認同，很多事情沒有堅持的必要。
因為時間走了，
走了就是走了，
不管我們站在哪裡。




沒有那麼難
說真的　也狠簡單

沒有那麼嚴重
說真的　也不過如此

也不過是忘卻。



　　　　『　昨日的憂傷，我已遺忘。　　　
　　　　　　能夠遺忘的…
　　　　　　都 不再 重要 。　』



2006-05-20